对西方商队而言,他一个瘦小的东方人,口不能言手不能担,没有任何技能,没有任何价值。

        穆允恭白日在私塾熟读四书五经,夜夜挑灯钻研古往今来的经商之道,到了国外只能当个马佚。

        同坐一车的马佚是看似二十多岁的青年,好像严重低估了他的年龄,在语言不通的情况下时常用对待小孩的态度跟他互动,穆允恭连马绳也摸不上几次。

        穆允恭没来得及消化内心汹涌的情绪,跟着商队赶来奔去,从港口一路南下,深入到农耕人口密集的内陆,接下来的两个月都在小镇商户间充当传递文件的跑腿。

        大航海时代,赫然出现一个东方面孔的新鲜劲已经过去了,金发碧眼的小镇居民早见怪不怪,忙着做生意时就指着桌子那边让他放下东西,一个眼神也不分过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是新人,当然不能接触到甚麽机密文件,能碰的只有货物清点确认单的签名复本而已。

        首次完成任务回去时,刚好中午,路边可爱小巧的欧蓍草隔着裤脚挠他的脚腕,他急急忙忙的,没有停下脚步,去到地图上圈着的第二个地点。

        打开大门,正在下馆子的商队给他分了一碗热汤,一块面包和肉食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是感激的,但苦闷却充斥心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在国内并未允许跟随家族行商,不知道这种难受是不是天下大同,只能看着来到异国後仍然不变的圆月独咽孤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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