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,庙埕上的灯全部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不是停电——路灯还在亮,远处民宅的窗户还有光。灭掉的只是庙埕上的灯。像有一只无形的手,把整座东隆宫庙埕的光全部掐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阿Ben的心脏缩紧了一下。他转身去拿摄影机,手指在颤抖。机器开机的瞬间,他重新把镜头对准窗外,对准那片突然陷入黑暗的庙埕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後他看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黑暗的庙埕上,不知道什麽时候站满了人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「人」穿着古代的盔甲,头戴兜鍪,手持长矛、盾牌、弓箭。他们分成几个方阵,排列整齐,鸦雀无声。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个身形格外高大的身影——蟒袍玉带,王冠高耸,右手按在一柄长剑的剑柄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温府千岁。

        阿Ben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他举着摄影机的手在抖,但镜头还是稳稳地对着庙埕。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麽——逃跑?继续拍?跪下来?

        温王爷抬起头。不是看南方,是看他的方向。

        阿Ben和温王爷的目光对上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一瞬间他的膝盖一软,整个人跪倒在窗边的地板上。摄影机从手里滑出去,重重地砸在地面,镜头裂了一条缝。他的胸腔里像被人塞进了一块烧红的铁,呼吸困难,冷汗从额头一路淌进衣领。

        庙埕上,温王爷收回了目光。祂拔出了剑。

        剑出鞘的声音——阿Ben隔着一条街、隔着关着的窗户、隔着一切物理上不应该传导声音的障碍——清清楚楚地听见了。那是金属摩擦金属的声音,但拖得很长、很重,像从几百年前传到现在。

        温王爷举剑指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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